历史行程中的DCEP
2020-04-27 07:48

听闻央行下场区块链的消息,股民们硬生生将制造点钞机的汇金股份连拉4板,为这个经常曝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新闻的领域再下一城。

一百多年前,马恩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生产关系的概念以来,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似乎渐行渐远。

但人们也忽视了,领导地球上人口最多国家的组织,依然高举着马克思主义的伟大旗帜,在七一讲话中,他说“要以更加宽阔的眼界审视马克思主义在当代发展的现实基础和实践需要”。

从194《决定》首次提出数据是新生产要素,到《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提出培育数据要素市场。

在微观层面上,我们并不用过多担心,起码在支付上DCEP与微信支付宝不会有多大差别,虽然会抢走其市场,但并非是央行主观上的“国进民退”。

1999年11月15日,中美世贸谈判最后一天,就在这陷于僵局的最后关头,朱镕基亲自出面。

2009年,《关于进一步加强信贷结构调整促进国民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指导意见》下发,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政府组建投融资平台。

文件和四万亿剑锋所指,城投公司全国遍地开花,整个中国成为一个大工地,中国经济进入靠地产和金融扩张拉动的时代。

当新常态被明确定义的时候,经济要走L形,中国的美林时钟已指向东南方向——去杠杆,金融紧缩。

我想,无论是网络安全委的成立,还是ZZJ集体学习区块链,还是明确定义数据为新生产要素。

劳动力和资本,是经典的生产要素,而数据新贵跻身Old Money把持的要素俱乐部,必然会引发各要素之间激烈的碰撞,最终导致重组。

那么现在所有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数据是否被钦定为生产要素,而是数据能否独自撑得起这一台面。

数据资产使用排他性最小,信息复制和传输成本几乎为零,一个人的使用不影响其他人使用,边际成本几乎为零。

资产阶级的机器大工业,在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

从供给端看,规模经济因规模扩大而降低边际成本,但传统经济活动的边际成本不能降为零,规模效应因此受限。

从需求端看,规模经济表现为网络效应,一个包括生产者、消费者、研发者等在内的生态系统,网络越大,使用的人越多,带来的需求越大,进而使得跨产品补贴、甚至免费服务成为可能。

正如地主剥削雇农,资本家剥削无产阶级,一个排他性越强的生产要素,其超额收益源自挤压其他生产要素。

二来,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让所有人能低成本的接入网络,在排他性最弱的生产要素上进行无数次的创新尝试。

换言之,数字经济不仅带来效率(生产力)和提升,也会对收入分配(生产关系)带来深远影响。

新体系呼啸而来,作为锚住生产力的节点,但只有数量字段的传统货币,显得那么老旧,那么不合时宜,那么不匹配先进生产力的前进方向。

议员们普遍认为,数字货币是行不通的,甚至会妨碍美元作为世界上唯一的储备货币的地位,这些加密资产甚至会让毒贩、恐怖分子和逃税者有机可乘。

老子在帮American Great Again,你们这帮拖后腿的Old Money,还死抱着衰朽的陈旧货币体系不肯撒手。

公众相互间的交易和支付,通过各自商业银行账户间的转账完成,而银行之间则是通过彼此在央行的账户清算完成,金字塔塔尖安放着央行的铁王座。

微信支付和支付宝的兴起,象征着数字货币的初级版本诞生与成熟,而Libra则是高级版本。

比如越多的人刷抖音,就吸引更多的人在抖音创作,进而吸引更多人刷,因为这里的内容最丰富。

货币也是如此,使用DCEP的人越多,其使用成本会降低,使用效率会提升,进而吸引更多的人使用,因为你要交易的对象都用DCEP。

“我们需要讨论不创新的风险,尤其需要考虑中国央行数字货币……如果中国的金融系统成为越来越多国家的标准,那未来美国很难实施制裁和各种保护措施。”

然而,想去整合旧世界的他,却体验了一把李中堂的无奈,面对满朝清流议员的道德文章,形只影单难以招架。

没有巨头会甘心在这场区块链变革中落后,DCEP在农行内测消息传出的第二天,Libra又发布了新版白皮书。

Libra的野心似乎更大,Libra依附于一篮子货币,一旦后面衍生出信用创造功能将是一个新的全球性货币。

双层运营体系不会改变流通中货币债权债务关系,为了保证央行数字货币不超发,商业机构向央行全额、100%缴纳准备金。

央行发放数字货币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再将数字货币兑换给民众,央行不直接与民众接触。

这样的体系与我国现有货币发行体系较为贴合,因此对现有货币体系的冲击最小,后续进行数字货币系统更新换代的阻力也较小。

光明的一面,银行像虔诚的圣徒,为社会公众提供支付等金融服务,类似公用事业,需要平稳运行。

黑暗的一面,银行像危险的赌徒,寻找有利可图的信贷对象和投资机会,追逐高收益,承担高风险。

当然,如果是原教旨市场经济,不存在监管,那么市场会用破产来惩罚赌徒银行,最终由群众来筛选那些经营稳健,信誉好的银行。

但这并不能杜绝一家历来信誉良好,规模巨大的银行突然来了位醉醺醺的行长,大赌特赌输个精光,储户无法兑现现金,引发社会动荡。

一方面,金融混业经营,理论上可以提高业务之间协同性,提高金融机构配置资源的能力;

银行双子面貌和监管两难悖论,源自人类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原始欲望,就像人性的隐喻是一个矛盾的集合,既依赖安全,又向往自由。

为了解决这种“既要...又要”的问题,大萧条后,芝加哥大学的几位教授提出一种银行改革建议。

这就是所谓的“为了保证央行数字货币不超发,商业机构需要向央行全额、100%缴纳准备金。”

100%准备金意为银行必须持有所有储户的存款,用于借贷的资金只能来源于银行股东的资本。

就可以对赌场银行放松监管,使其能权责匹配,让银行的风险业务受到市场纪律的硬约束。

虽然社会主义的银行理论上不能成精,但从海南发展银行到汕头商业银行,再到最近的包商银行,乃至曾经“技术性破产”的几大行。

金融要防风险,DCEP不仅是“着力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新动能培育方面补短板”,也是央行交出的“新基建”答卷。

如今的银行,因为有存款保险、央行最后贷款人、金融监管等制度安排,实质上是公私合营机构,所以“私人货币”并不私,变相有政府信用的支持。

本位币(国家货币)是“不可兑换”的,因为其本身就是记账工具,持有者不可能要求央行将本位币兑换为面包可乐或者其他商品。

但一旦银行破产,或者类似包商银行的“信用风险”,超过存款保险50万限额的部分,储户就不能足额兑换为现金。

相较于银行存款,DCEP有央行背书,无兑付风险,且支付不依赖银行账户,流动性、便捷性更强。

与活期存款那点利息比起来,很可能导致群众选择流动性,放弃利息,进而催生的“存款搬家”。

后者的意思是指,公众为了把一部分财产放在安全性和流动性更高的资产上,比如活期存款,愿意接受较低的利率。

好了,央行DCEP从天而降,用国家账本,替代了一部分商业银行向公众提供流动性的使命。

这4万亿,再加上DCEP这种比直升机洒钱更有效率的利器,结合发改委说疫情后DCEP加速推出。

但大约几千万年前人类某条DNA搭错了线,让人类语言出现了结构性冗余,能够描述虚无缥缈的东西。

还有人甚至学会了创造组织和驾驭组织,利用谎言,利用人类的无知、人性,创造信仰,创造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支付和金融是一项古老的社交和经济活动,人类社会只要有分工、有交换,就必然有支付和金融。

无论它是基于贝壳、黄金、香烟、美元还是信用,每一次锚点变迁都是权力秩序的跃迁,也隐含了生产关系的迭代。

再大胆一点,如果DCEP可以普及到万亿级的物联网 (IoT) 器材,我们的能赚钱的对象又扩张了多少?